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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动能蓬勃发展可期

中国经济新闻网 2017-01-18 13:09:39

  主持人  潘英丽

  嘉宾

  李晓华  中国社会科学院工业经济研究所研究员

  程伟力  国家信息中心经济预测部副研究员

  张瑾中  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副研究员

  编者按

  经济的发展必然会出现新旧动能迭代更替的过程。当前,我国正处于培育壮大新动能与传统动能转型的时期。李克强总理在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出“新旧动能”迭代更替,将新动能异军突起和传统动能转型视作“双引擎”。那么,如何才能实现新旧动能的转换?

  本期嘉宾就新旧动能转换的问题与对策展开探讨,为社会各界提供参考借鉴。 

  我国迫切需要增长动能切换

  中国经济时报:为什么说我国当前需要实现经济增长新旧动能的转换?

  张瑾:当过去的发展模式到了不得不转变的时候,新旧动能的转换,实质是一个国家发展到一定阶段必须作出的相应调整。培育新动能,改造传统动能,就是在经济发展新常态下,从单纯追求速度到更多追求质量的转变。尽管这种动能转化短时期需要付出速度的代价,但从长远来看能够提质增效。

  李晓华:我国传统动能正面临着巨大挑战。第一,随着人口红利的消退,中国在传统劳动密集型产业和产业链环节的价格优势正在削弱,一些企业开始向东南亚、南亚等劳动力成本更低的国家转移。第二,中国工业、制造业增加值世界第一,总污染物的排放给生态环境造成巨大压力。第三,新常态下,许多行业出现严重的产能过剩,甚至出现一批“僵尸企业”。与此同时,由于国内产业升级滞后于国内需求升级的速度,造成在国内产能过剩的同时仍然需要从国外进口大量的高端产品。再加上发达国家重振制造业,以及比中国成本更低的大部分发展中国家也致力于完善基础设施、扩大开放、推动劳动密集型产业发展,中国的经济发展正受到来自发达国家从高端和发展中国家从低端的双重挤压。因此,我国亟待实现经济增长新旧动能的转换,由大量投入资源和消耗环境的增长转向创新驱动发展,由初级生产要素驱动转向高级生产要素驱动,由规模扩张转向质量提升,由传统产业占主体地位转向高端产业与战略性新兴产业占主体地位。

  程伟力:根据固定资产投资的构成来看,可以分为三类:建筑安装工程、设备工具器具购置(简称“设备投资”)和其他费用。长期以来,建筑安装工程占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的比重保持在60%-70%之间,2016年前11个月高达69.9%。建筑安装工程主要对应于基础设施建设、住宅及厂房建筑,毋庸置疑,此类投资对改善我国投资环境、推动经济持续快速增长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但是,经历了持续多年的高增长,基础设施已趋向完备,房地产后续增长乏力,企业的扩张也受到土地供给的约束,传统的增长动能弱化。在此背景下,我国迫切需要实现增长动能的切换。

  中国经济时报:当前,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正在全球范围兴起,这一变革也为我国实现增长动能转换由原先的追随、模仿,向并行、领跑迈进提供了历史机遇。但机遇往往伴随着挑战,在新旧动能交替的现阶段,我国经济的发展存在哪些主要问题?

  张瑾:首先是经济“脱实向虚”现象严重。当前,中国经济最突出的结构性矛盾之一,就是虚拟经济与实体经济的脱节,非实体经济聚集了过多的人才和资源。其中,金融领域和房地产领域出现了资产泡沫现象,严重削弱了增长新动力赖以形成的基础。由于资产投资相比实体经济回报率更高,会让更多的人加入到资产投资甚至投机中,使经济脱实向虚将愈演愈烈。二是企业技术创新能力不足。技术可以引进,而技术能力不能引进,只能通过“干中学”获得。实践证明,学习能力越强,获得的自主创新能力也越强。三是创新人才储备布局缺乏前瞻性。人才的培养要具有长远性规划,才能满足国家在不同发展时期对人才的不同需求,保证相关人才供应不会断档。但是我国目前没有针对新经济发展的人才储备计划,创新人才储备布局缺乏前瞻性。四是金融体系难以支撑科技创新。长期以来,银行体系是我国金融体系的核心和主体,商业银行稳健经营的原则,与科技创新所存在的高风险特征之间存在着天然的矛盾,已经成为金融体系支持科技创新的制度性障碍。五是知识产权保护不到位。我国现在处于知识产权制度完善的十字路口,不到位的保护与缺失的权利限制问题都有待解决。比如,知识产权保护的思想不统一,知识产权生态环境水平较低,知识产权服务不到位。知识产权制度的本质是鼓励创新,不鼓励模仿与复制。当前在国际竞争的大环境中,以技术创新为源泉的新经济发展要求必须保护知识产权,只有保护知识产权才能保障创新者的利益,才能维护创新的积极性。六是法规政策调整不及时。一些领域的法规政策跟不上新技术、新产业、新业态的发展步伐,需要及时调整完善。有些新经济、新产业、新业态会因为法规政策调整不及时而导致发展受阻。新的经济发展在很大程度上是对新业态和新商业模式的探索,应该让市场发挥决定性作用,突破传统的行业边界,开辟新的领域,也需要创新监管方式,不因新经济的出现损伤了旧业态的既得利益。七是新经济评价指标体系不成熟。在结构转型的过程中,应引导投资者关注增长的质量而不仅仅是数量,提高透明度可以增强市场对经济转型的信心。现行的统计评价指标体系难以科学、全面、准确地反映新经济发展成果,需要改革统计方式,完善国民经济行业分类。

  设备技术投资有望成为未来经济增长新动能

  中国经济时报:那么,经济增长的新动能将出现在哪些领域?

  程伟力:从固定资产的投资结构看出,我国设备投资存在巨大的增长空间。2016年前11个月我国设备投资占比只有18.4%,同比增长只有1.4%。相反,发达国家设备技术投资比重在65%左右,经济增长的动能也主要来源于设备与技术投资。

  梳理主要发达经济体的一些经验规律,我们发现,在经济增长下行走向恢复增长,并最后复苏这一过程中,适度增加设备投资既可以通过联动扩大有效投资来减缓经济下行的当前压力,也有利于有效推进结构调整和提高未来制造业核心竞争能力。

  比如,美国次贷危机后,美国政府部门的设备投资有增无减,私人部门的设备投资也从2009年二季度开始回升(其2011年设备投资比重上升到65.1%,而我国同年下降到21%),引起各类制造业景气快速上扬,使美国政府的再工业化取得比较好的效果。德国虽然面临欧债危机不断加深的局面,但由于其继续保持设备投资(主要是机器、工具和汽车设备)并推进制造业结构升级,推高了国内需求增长,也催生了工业4.0战略的实施,经济增长也保持欧元区最好情况。据日本政策投资银行调查,在这次应对金融危机过程中,日本设备投资仍然连续5年保持两位数增长。尤其2016财年,日本大企业国内设备投资预计达到17.5万亿日元(约合人民币1.1亿元),同比增加10.9%,为稳定日本经济发挥了重要作用。

  可以预见,设备技术投资有望接替以土木工程,将成为我国未来经济增长的新动能。

  优化结构,促进新旧动能转换

  中国经济时报:具体到实施层面,如何才能实现新旧动能的转换?

  李晓华:新旧动能的转换根本出路在于推进科技创新、提高全要素生产率,要实现新旧动能转换首先必须加强科技创新。2015年,中国研究与开发(R&D)经费投入强度达到2.07%,已经处于世界较高水平。但是另一方面也要看到,与美、日、德等制造业强国仍存在较大的差距,必须继续加大研发投入,加强科技创新,在基础科学研究、前沿技术、产业共性技术领域实现突破。

  其次要必须培育发展新兴产业。促进网络经济、高端制造、生物经济、绿色低碳、数字创意等战略性新兴产业领域的企业加快发展,增强国际话语权甚至发挥主导性,同时超前布局空天海洋、信息网络、生物技术和核技术领域一批战略性新兴产业,打造未来发展新优势。

  三是必须改造提升传统产业。总体上看,我国产业尚处于全球价值链的中低端环节,实现新旧动能转换,需要落实《中国制造2025》“互联网+”“一带一路”等战略,促进大众创业、万众创新,应用新一代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3D打印等新技术改造提升传统产业,促进传统产业与新兴技术产业融合,推动传统产业生产工艺、企业管理、商业模式、产业业态等方面的创新,同时加强重点攻关,解决基础材料、元器件等制约国内产业发展的瓶颈。近期的重点是落实“三去一降一补”。以有效化解各类风险隐患,改造提升传统动能,为新动能的成长创造良好的环境。

  张瑾:除了上述措施外,我认为还需要建立促进创新的制度环境。创新型经济的发展,必须有相应的制度创新跟进和保障。这种制度创新既包括社会制度创新,也包括产业、企业内部运营、管理机制的创新。比如,政府要用新思维和新管理来促进新经济发展;建立鼓励创新、包容错失、分解风险、共享收益的制度;支持实体经济的发展,重视和鼓励技术创新;大力发展以互联网为代表的信息通讯新技术;完善知识产权保护与开发利用制度;改进企业破产保护制度;建立促进创新金融服务制度;适应新业态发展要求,加强监管创新;培育有利于商业创新的经济文化和生活态度,建立有利于大多数人在接收新事物和创新活动中实现价值的制度条件,深化教育体制改革,为新经济发展储备和培养创新人才。

  程伟力:我认为,新旧动能的转换不可能一蹴而就,需要遵循循序渐进的原则。根据国际经验以及当前我国面临的国内外环境,近期我国应加大以下领域的设备投资力度。

  一是具有国际竞争优势机电产业和传统劳动密集型产业。2016年,这两类产品出口占我国出口总值的57.7%,在我国外贸中处于举足轻重的地位。但是,这些产业普遍面临人工成本压力问题,国际竞争压力不断加大,面临着海外转移从而导致国内产业空心化的风险,通过设备和技术改造可以重塑国际竞争力,同时可以避免产业过度转移带来的“无工可打”现象。二是战略性新兴产业。新兴产业的发展不可能无中生有,设备与技术投资作为新技术和新知识的孵化器,是实现经济创新发展的根本动力和载体。同时,创新的最终成果一部分表现为消费品,另一部分则是生产设备及其它生产资料。根据马克思两大部类的分析方法,生产资料的增长应快于消费品,换言之,设备投资也为新产能创造了更为广阔的市场需求,从而形成供需两旺的新局面。三是产能过剩行业。在淘汰落后产能、兼并重组的过程中需要加快技术升级,让产能过剩产业重新获取竞争力。四是现代服务业,无论是生产性服务业还是消费性服务业以及现代养老产业,都需要通过信息化技术改造提高服务质量和效率。五是农业与水利业,进一步推动机械化和信息化,从而保障农业安全,提高抗旱排涝以及应对自然灾害的能力。

  由此推测,把设备投资作为经济增长的新动能,可以优化投资结构、促进国内产业转型升级,从而提高产业的国际竞争力。为了促进设备投资,我国可以在固定资产加速折旧、支持购置首台套国产设备、加大引导和扶持企业技术改造投入、鼓励发展技术设备租赁和融资租赁市场,拓展企业购进设备纳入增值税抵扣范围等方面出台有力度可操作的系列政策措施。

  中国经济时报:随着全面深化改革的深入推进,新旧动能的转换将为我国的经济发展带来怎样的变化?

  张瑾:在《美国创新战略2015》中我们看到,美国首先突出创新的是创造价值的理念;其次是公共部门的制度创新。而我国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目标也必须依靠创新。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创新是引领发展的第一动力”,新旧动能转换的重要体现就是“创新驱动、转型发展”,通过持续创新,把动能转化过来。如今,互联网与经济全球化的结合,大大提升了全球资源配置效率。由于效率的提高、成本下降和产业组织的变革,这种“新经济”将表现出强大的活力和扩张力。

  李晓华:在传统动能减速的同时,以高技术产业、战略性新兴产业、“互联网+”等为代表的新经济悄然崛起,新动能成为我国经济的亮点。航空、航天器及设备制造业、信息化学品制造业、电子及通信设备制造业等高技术产业以及节能环保产业、新一代信息技术、生物产业、高端装备制造业、新能源产业、新材料产业、新能源汽车在内的战略性新兴产业保持了较快增长,互联网领域的创新创业活跃,涌现出以分享经济为代表的一批新型商业模式。可以预料,随着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落实、中国科技创新水平的提高以及前沿技术的进一步成熟,新动能将会迎来蓬勃的发展,旧动能也将通过改造升级重新焕发活力。

来源:中国经济时报-中国经济新闻网 作者:潘英丽 编辑:曹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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